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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赵氏孤儿》纵横谈  

2008-08-29 17:08:18|  分类: 一苇说戏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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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孤儿》是个很好的题材,不仅许多剧种均有演出,我看过的除了京剧外,还有豫剧的《程婴救孤》,越剧的《赵氏孤儿》;而且同一的剧种内有的还有不同的侧重点,比如余派传统名剧《搜孤救孤》与前不久刚看过的《赵氏孤儿》。

这出戏的根子出自《史记-赵世家》里,原本是程婴救孤抚孤,所献的是别人的孩子。公孙与假孤儿死后,程婴带着孤儿隐居,后来是韩厥假借占卜帮助赵氏恢复了宗祠。而程婴因与公孙杵臼有生死之约,赵家昭雪后程婴自杀以谢公孙。这里出现了后来剧中为护孤儿而死的韩厥的名字。

最早的剧本则是元纪君祥的杂剧《赵氏孤儿大报仇》,此时被献出的孤儿则换成了程婴的儿子,而且好玩的是剧中赵氏孤儿有三个名字:屠成、程勃,最后昭雪后晋公赐名赵武。同时值得注意的是,这个本子里,赵武、韩厥和魏绛全部出现了,而赵、韩、魏这三姓,便是后来三分晋国的三卿。历史有意思吧,今日之忠良,异日之国贼也!

转回头来说戏。

先在京剧范围内纵向说说。

京剧也有全本的《赵氏孤儿》的戏,不过叫《八义图》。《搜孤救孤》是其中的节选版,它截取了程婴把孤儿从宫出偷出来以后的故事:程婴与公孙杵臼定计、献子救孤、大堂鞭打以及法场生祭的几个片断,大量的二黄唱段贯穿始终,二黄的板式全而精,唱腔跌宕起伏,流传下来《娘子不必太烈性》《白虎大堂奉了命》《迈步来在法场中》等脍炙人口的唱段,成为余派传人必修的名剧。但由于故事不够完整,人物也无从展开,《搜孤救孤》始终是以一种折子戏的感觉出现,加上演出也往往到《大堂》就结束、《法场》一折演出较少,一出戏变成了一折戏,一折戏愈发地变成了两段唱。

《赵氏孤儿》是1959年由王雁先生根据秦腔《赵氏孤儿》以及《八义图》改编而来,由马连良先生主演。从赵盾桃园谏主与屠岸贾结怨开始,到满门被害,到宫门救孤,到忍辱负重,到画说冤情,到剪除凶顽,演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当年的北京京剧院由马、谭、张、裘这几大头牌联合出演,每个角色都有出彩的地方。特别是后半场马先生饰演的程婴的那段反二黄《老程婴提笔泪难忍》和裘先生饰演的魏绛的那段汉调《我魏绛闻此言如梦方醒》更是成了新戏中的名段,成为两位艺术家的代表唱段之一。然而,凡事有一利必有一弊,时代变了,角儿不复存在了,现在再看京剧的《赵氏孤儿》便有了许多的问题。比如故事冗长,前半场角色众多却没什么亮点,故事丰富却又都无法真正地展开,于是形成一种满满当当的一道汤的感觉,谁都有戏却又谁都没啥戏。经典的《搜孤救孤》只留下了《白虎大堂奉了命》一段“导碰原”,而且经过了“马派”的改编,形成了“马派新腔”冲击“余派老腔”的场面,可惜,这是余派经典中的经典,这次马先生的唱法让人听着有点不那么顺耳了。我觉得这戏从情节上说只是想攒一个完整的故事,却没有更深一步的思考,人物的深度还不及《搜孤救孤》;从艺术上说,虽然留传下来几个成功的唱段,顶多是与《搜孤》打个平手;但由于戏摊的大铺的长,行当多而且都要有戏,所以对院团演员的要求相对却非常高,演好就比较困难了。

跳出京剧圈,再在各剧种间进行个横向比较。

除了京剧,我还看过这个题材的大戏就是李树建的豫剧《程婴救孤》和赵志刚的越剧《赵氏孤儿》。

越剧版的《赵氏孤儿》深为我所恨,以后绝对不会再看了,呢哝的软语加上“平民”英雄的定位,使得所有的英雄行为变成了一个小人物被逼无奈的选择,软塌塌的程婴令人同情却无法令人尊敬,我不喜欢。

而豫剧版的《程婴救孤》则从题目上奠定了程婴的主角地位,故事完整而简练,人物丰富而饱满,确实是精品。故事围绕孤儿展开,却始终把程婴放在最前沿,救孤、舍子、受刑、身死,这几个大的桥段都显示出程婴是个有爱有恨有惊有怕有智有勇的平民英雄形象。再说一遍,平民英雄也是英雄。他有着平民的思想与情感,却有着英雄的智慧与胆魄。戏好歹要看角儿,李树建的唱功、表演都没说的,绝对是好演员。我印象特别深刻的是在“大堂”一折之后,程婴在漫天的雪花中,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在舞台的深处走过,作为十六年时光的过渡。这几步走出了程婴的悲苦与辛酸,多少委屈多少艰难,没有唱没有念甚至没有表情,就是靠身段,厉害!这戏也不光是人保戏,我后来看过一次高红旗主演的,观众反响也极好,说明戏本身还是很抓人的,不过李树建的更有冲击力。不足嘛,这戏只能看现场,跟着程婴掉眼泪比较爽,但要是看电视就不太行,过多的面部特写显得演员的表演特别夸张,让人看着反倒没有那种感染力了。但不管怎么说,豫剧版的《程婴救孤》是相当成功的一部作品。

《赵氏孤儿》比较有影响的版本还有秦腔,可惜我没看过不能比较,想必与苍凉的豫剧版本有些类似之处吧。

 

2008/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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